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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魔妻  第8页    作者:陈毓华

  「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东宫太子无德,

  私带御林军出宫,令御林军统领将人带回,若敢不从,毋需顾忌太子身份,直接捉拿回宫,钦此。」

  汾玺玉闻言脸色大变,捉住君无俦的衣领。

  「你私带御林军出宫?」

  「只有一部分。」太子权限也只能调动一部分的军队,加上三弟还有五弟的,总共加起来不到一万兵马。

  「是为了寻我吗?」她颤声。难怪他能够轻易地把锠人制服。

  君无俦昂首向那统领发话。「请统领带路吧。」

  「属下多谢太子。」勒马转头,指挥队伍分裂成两排,让君无俦的马匹率先走在前头,这才尾随在后。

  他无畏地驱马往前走,穿过卫兵守卫的城门口,石板街道,不知道发生什么大事的小老百姓们纷纷放下了手边工作,抬头仰望。

  「不要怕。」他轻声安慰汾玺玉,只手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。

  「我不怕,只是怕要拖累你。」她再不解事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凉风如玉,她的心也一寸寸地冷。「太子,我不回去了,我可以去锠国。」

  「说什么傻话,你以为现在的我没有你还能活得下去吗?」

  汾玺玉大恸,无法消融的委屈和绝望奔涌而出,未来,她没有未来了,但是她想做点什么,能护住她这一生唯一用竭心力去爱的男人,一颗心百转千回后,已经有了决定。不过是赴死,她一点都不怕。

  一炷香后大队人马目送太子进了宫门,侍卫们回军旗营,至于统领得去复命,所以他也必须进宫去。

  名为复命,其实是兼任着监视任务,要是把人押回宫又给跑了,这罪他吃不起。

  君无俦又何尝不知道。

  御林军统领随着君无俦和汾玺玉亦步亦趋地到了璜胄宫。

  在太监的禀报下俩人进了大殿。

  「参见父王万岁万万岁。」君无俦跪地叩首。

  「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。」汾玺玉也跪地。

  相帝没有叫他们平身,就让俩人这么跪着,大殿一片死寂。

  良久,他才叹了口气。

  「朕是本着一片爱护你的心,没想到你辜负了朕的一片心意啊。」

  「父皇……」

  「俦儿,朕不追究你私自调动军队,也不追究你私自出宫,同样可以不追究你得罪了锠国,可是你可知道父王为什么要逼迫你送走这个女子?」

  「儿臣也想知道,玉儿一向深居太子府,不似一般女人挖空心思只想争宠,也不曾干涉过儿臣任何决策,她是个好女人,儿臣不懂为什么您非要拆散我们?」他,君无俦,这一生呼风唤雨,即便是他的母后,他也不会替她多在父王面前争取什么,可是汾玺玉不同,有她,他的生命才能完整。

  「朕听说这女子的名字是你给的。」看起来是难以说动他了。相帝忖度,莫非真要闹个玉石俱焚?

  这女子又是玉又是石的,真不要应了这个谶才好。

  「是。」

  「你可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?」父母可以给子女名字,可以给奴才名字,甚至给宠物名字,可是给一个女子这么珍贵的名字,那是要生生世世拴在一起的誓言。

  「儿臣明白。」就是明白他才给。

  第9章(2)

  他的儿子是什么人,是他看中意,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人,他这么做可有把太子妃放在眼里?

  就算将来继位,失去宰相一家的后盾支持,他能让权力的把柄平衡吗?

  皇权势力要是不能大过外戚,祸乱必生,可是要没有外戚也无法拉拢大臣,要治理一个国家可不容易。

  「那么她的名字可有别的意思?」

  「儿臣不懂父王指的是什么?」

  「譬如说,替她掩盖她是灾星的身份?」

  君无俦心神剧动的同时,脑筋同时转了千百回。

  宫廷里最不喜欢这类能够左右国运的东西,他知道所有的王公大臣会怎么想,因为是妖女,所以会成为所有卫道人士诛杀的对象。

  「我不信这个,传言走到哪都有,每个人都会说,又有几句是真实的?有人说她是灾星,她在儿臣身边那么久,我还不是好好的?三人成虎,众口铄金的话难道父王也相信不疑?」君无俦站了起来,不怒自威。

  龙有逆鳞,触之必怒,她就是他的逆鳞。「都叫他们出来吧。」金丝线绣的宽袖晃动了下。他这儿子,他承认自己说服不了。

  鱼贯出来的人很令人讶异,燕宰相、汾善善、汾少麒、本来与他交好的二、四皇子,还有他的太子妃。

  人,倒是一口气全齐了。

  一直跪在下首的汾玺玉看见姐姐还有哥哥,表情又是激动,眼圈也红了,但是这会儿怎么都不是能叙旧的地方。

  相较于她的感情流露,汾善善和汾少麒要心虚多了,俩人共同地看了一眼许久不见的妹妹,便双双撇开了眼。

  「本宫还没有找上你们,你们可是恶人先告状了,想扳倒我吗?本宫的太子妃……你一定是考虑过跟我决裂的后果了吧?」

  燕兰熏颤抖了下。「臣妾什么都不知道,臣妾是父王宣召上来的。」

  君无侍冷哼。

  都是一丘之貉。

  「朝堂上会出现汾善善的小像,是汾少麒刻意拿去和锠人接近的借口,你的目的是想要把自己的么妹换回去,因为汾家的事业在汾玺玉离开后已经一败涂地,你快要破产了。」

  「你怎么知道?」汾少麒惊疑不定。

  「还有,你发现你这个所谓福星的妹妹,根本不能够带给你财富跟富贵,」他停顿了下,望向汾玺玉。「这个被你送进宫、不顾她死活的妹妹,才是那个能帮助你的人。」

  「什么?大哥,你是这么想的?」汾善善失态地叫。

  「闭嘴,善善。」

  「你跟锠人私下交易,他带走汾玺玉,然后在半路上与你交换,只可惜,人算不如天算,那锠人也有私心,他并未履约,反而欲把玉儿带回他们国家去,你呢,不堪人财两失,所以咱们青銮王朝的大宰相一派人拉拢你,你就来了。」

  君无俦说得清清楚楚,就好像亲眼所见。

  「这话,没凭没据的,随便太子殿下怎么说都可以……」汾少麒没想到他做的一切太子竟然一清二楚。

  他得想想,这趟来究竟是对还是错。

  「至于宰相大人会卷进这件事情里来,为的不过就是家里不幸一盆泼出来的水,燕兰熏,宰相大人,本宫说得对吗?」他侃侃而谈,把所有的事情抽丝剥茧,说了个明明白白,清清楚楚。

  女人的善妒真可怕。

  「我父亲是来替我争个理字,臣妾不许太子诬蔑他老人家。」事情走调,这不是她原来想要的,她的目标只有赶走汾玺玉,想不到事情复杂多诡得情况早已失控。

  刨出汾玺玉的根来她也有份,让父亲出面是因为以父亲的地位可以说得动陛下,那么她的计划才能成功,可是,她万万想不到太子居然去把她的眼中钉劫了回来,她一片苦心付诸流水。

  「他养女不教,你把头上的妃冠摘下来吧,本太子不需要你这种心狠手辣、蛇蝎心肠的妻子。」

  「什么?万岁,爹,你们瞧瞧,他的眼里还有媳妇、女儿吗?你们在他都这样了,何况任我守着深闺,把我视为无物的时候!」她有怨,怨这男人八人大轿地娶了她,却不爱她。

  「太子妃,你失仪了。」眼看大殿上就要乱成一团,相帝出声喝止越来越不像话的燕兰熏。

  她动了动唇,看在皇帝的威严上,最终还是闭上了嘴,但是恶毒的目光却从汾玺玉的头顶上飘过,这才垂目退回行列中。

  「汾善善,听说你能引导国家大势,造福百姓,一生下来就被百姓冠上福星的封号?」相帝看着这片残局,心里不知道该怎么收拾。

  「是。」

  「可是汾府失去玉儿这一年多时间,家运却越来越差,你这福星根本名不副实,有欺骗的嫌疑。」

  「太子殿下为了我的妹妹把民女禁闭在家里的小院,明令终生一步都不许踏出来,这,简直是颠倒黑白,家运差是我兄长不会赚钱,跟民女无关。」她一向得天独厚,家人有多宠她,邻人有多看重她,因为她不想进宫,只想人宰相府去享福,所以才用汾素素李代桃僵,这一代替下来,哪知道事不能如人愿,她不只无法嫁人,也失去了自由。

  这一年,她吃够了苦头,她和心上人,也就是宰相的儿子暗中通信,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天天说上一点,抒发自己苦闷的心情,盼望有一天可以回到以前受宠的美好曰子,恢复自由。

  她偏激地想,她会吃这些苦头,都是因为汾素素,当她知道本来要被送往虎口的妹妹因祸得福,得到太子的百般宠爱,那一夜,她几乎咬碎了银牙。

  气归气,却也没想到她跟右宰相的儿女情长会被利用成政治上的勾心斗角,进而搅出这许多事情出来。

  相帝蹙了蹙眉。这女子有错在前,现在又把事情的全部责任推卸给妹妹,没一点慈悲心响。

  「那么,你确实是汾家的福星?」

  「是。」毫不迟疑。

  相帝转向从进来就一直罚跪着的汾玺玉。

  「你把头抬起来,让朕看看。」

  汾玺玉不明所以,可还是遵命地抬起了头。

  与汾善善九分神似的脸蛋,但是眉目间多了一种洁净。

  「朕问你,你要从实说,不可以有一点欺瞒。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你是汾家的灾星?别急着回答,你要知道你的回答攸关许多人的性命,要有差错,赔上的可不只有你自己。」

  汾玺玉看着相帝郑重其事的脸,她点了点头。

  「谢皇上。」

  相帝脸上掠过宽慰神色,这女子跟她姐姐大不相同啊,一点就通,竟然明白他的用。

  「玉儿,别认了不该认的。」君无俦知道她会说什么,他不能让她说出口。

  汾玺玉微笑,这大殿上有她的亲人,有她最爱的人,也有视她如仇寇的人,她的一生何其短促,她好舍不得,舍不得太子殿下。

 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,就连蜉蝣都比她强。

  「民女上禀万岁爷,民女是灾星。

  她的承认令汾善善松了一口气,汾少麒则是满脸不敢置信,怎么说他的心底对这妹妹仍旧是有着许多矛盾的。

  他一时百感交集,居然软了下来,双膝着地,无法言语了。

  至于燕宰相和他的女儿脸上也没有半分喜色。

  燕宰相在庙堂多年,怎么会不知道皇上对这东宫太子的喜爱,若是太子能保住,他得考虑提早告老还乡了。

  「你想保我儿子周全?」

  「民女爱他,在皇上面前不敢有任何谎」

  「不恨你的亲人?」

  「民女想,要是他们没有把我往宫里送,我就没办法遇见太子,可能一辈子只能在小

  院里面终老,我对他们有怨有爱,复杂的感觉,一时也理不清了。」她的视死如归反而呈现了那些人的污浊。

  「你是不能留在宫内了……」相帝立即就要做出总结。

  「父王,」君无俦重新跪下。「儿子愿意用自己的政治前途担保她!」

  「不要,太子!」汾玺玉纷乱地摇头。她变成了他最大的软肋,她不要!

  「你这为爱昏头的蠢蛋!就算保住她,她也不容于世了,你以为皇帝真的可以一手遮天?你的冷静理智还有你的帝王业呢?你都把它摆哪去了?」如果不是一心偏颇,他何必耗费这么多力气维护他?又蠢又笨的儿子!可曾几何时,他的生命中已经没有这种义无反顾的爱情了?

  他老了吗?

  「都怪我心软,看在玉儿的分上忘记要斩草除根,要不然怎么会有空隙让你们在苟延残喘的时候,还有兴风作浪的一天。」君无俦直白又狂妄地瞪着那群想毁灭他的人。所有人皆不寒而栗。

  他们机关算尽,就是忘记偏心的皇帝,还有可以为君无俦做到那个地步的汾玺玉。

  「别说朕不懂人情,你们两个回去,有什么话就趁剩下的时间好好说个够吧。」

  这么做会让儿子恨他,可是,留下这被

  众人扣上罪名的弱女子,往后天下的口诛笔伐会少吗?王宫大臣的声浪只会一波多过一波,那些对太子有微言,想趁机倒戈的,他头痛啊。

  第10章(1)

  灯熠熠,却无一丝的暖意。

  尔雅殿里的下人都被遣了出去,包括小喜子。

  「你瞧,父王赏给我凤袍呢,他还允许我可以叫他父皇,我好髙兴,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,皇帝是爹呢。」抱着那件只有太子妃能穿上身的翟凤含珠攒金芙蓉袍,汾玺玉爰不释手,虽然触手的金线粗糙得像是会割人的手,她还是摸了又摸。

  她一生无名无分,却在现在得了这么件东西,那表示她那公公是认了她这儿媳的吧?跟着凤袍一起来的,还有她已经吞下的毒药。

  一手毒药,一手赏赐,帝王作风。

  「要这种东西做什么,想收买人心,已经来不及了。」抽掉她手里的衣裳,蹂躏,丢在地上。

  汾玺玉也不看那件袍子,偎在君无祷的肩颈窝里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快被抽光了,额头如炭,身体如冰,手脚快要不听使。

  她的身子一点一点变沉。

  「跟你在一起我好幸福,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替你生下一男半女,我们甚至连培养感情的时间都少得可怜。」她叹息。

  怎么听起来像是遗言?

  君无俦紧绷的脸突然龟裂,猛然撬开她的嘴,嘶吼,「你刚刚支开我的时候吃了什么?」

  「你吼人,还这么大声,我都要耳聋了。」

  「现在还管它耳不耳聋,我去宣太医!」他连声音都是抖的。

  「不要。」她拉住他的衣领。

  一动就痛不可遏,她好怕痛啊,可是为什么这时候却希望可以痛久一点,那么她就可以多看他几眼,把他的脸镌在心底。

  无力阻止的痛像成千上万蚁虫啃啮着君无俦,他眼眸暗沉,极是动怒,太阳穴上的青筋几乎快要爆裂开来。

  「我一定要让太医把你治好,你……不可以,你忘了我们一起咬嘴巴的快乐了吗?」

  她脸上浮起一抹虚弱的微笑。

  是啊,那日子真美。

  「我不会放过你的,就算你下地狱,我也要追下去。」

  「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我会下地狱?不过,无所谓了,不管去哪都比这里好。」他们都说她是灾星,可是她做了什么坏事?

  她是恶人吗?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?都没有对吧?

  真正的灾殃是叵测的人心引起的,跟灾星本身无关。

  那么她可不可以化成一缕无忧无虑的风,只要能看顾他就好?

  「不要救我,不要……记得我……」

  「偏不,你一走,我马上下去陪你,咱们从一开始就拴在一起了,那就别想再扯清楚,这辈子谁都不许走。」

  他要恐吓她,威胁她,甚至让她不安心,那么……今生多欠她一些,来世才容易寻她。

  承认留不住她,这比什么都让他心如刀割。

  她伸出无力的手掌掴了他,却又无力地滑下,她已经气若游丝,眼神也失去焦距。

  她……听到铁链拖曳的声音……

  「不要忘记……你是……太子……你有你的责任,得把责任尽了,才许你……来找我。」说完,她静静地合上了眼。

  所有的爱恨都在这一瞬间落幕了——

  君无俦听见自己心上皮肉绽开的劈啪声,压抑、沉痛、狂癫的哭声旋即从尔雅殿里传了出来,穿透夜空,令人不敢倾听。

  后来、后来,整个皇宫盛大地办了一场禳灾、祓模水陆法会,祈求皇宫无灾无难,百姓安居乐业。

  至于效果如何,是真的祭慰鬼神还是安抚人心,这对君无俦来说已经毫无意义。

  他遵照了以前的诺言,将她葬在皇家陵墓,旁边留着他百年后的位置。

  他不会死,他会听话,会把汾玺玉临终的话一样样实行后再去寻她。

  他恢复得很快,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,即便燕宰相真的惧怕他的追杀,趁乱递上折子告老还乡。

  即便,燕兰熏日日恐惧他的秋后算账,夜不成眠,已经略带疯癫。

  即便,自己连根拔起,已经从銮城销声匿迹的汾氏一门。

  君无俦只是瞧着,毫无追杀的意思。

  可是,他的模样让人无端端地,打从心里头惊骇。

  他的人仿佛挟带着无声的悲鸣,带着一种清醒的疯狂,他笑的时候不是真的在笑,他,再也不会有真正的表情了。

  相帝在此时下令要他领西北兵马,去守东南边关。

  他一丝考虑都没有,欣然答应。

  临走那天,他去见君昀常,开门见山就说:「把那幅横条字卖给我,随便你开价钱。」

  看着他那已经被折磨到消瘦憔悴的脸,君昀常咬着牙,「可以,可是我有条件。」

  「说。」

  「你登基以后,要保我一世平安。」

  大哥的疯狂已经清晰可见,他得替自己找到免死令牌。

  「成。」

  他的身边没能留下玉儿的任何墨笔,他没有给过她任何自由舒心的日子,可是不管他如何自责,她都不会回来了。

  这是唯一可以看出她曾经在人间的痕迹,他不能把它留给一个外人。

  又是那空洞的眼神,君昀常连忙去书房把他已经裱褙过的字帖拿出来。

  君无俦三两下拆掉边框,把字帖卷成卷,就走了。

  他走得坚决无情。

  君昀常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径,浩然长叹,眼底满是萧索。

  君无俦带着军骑营的两万兵马来到边关。

  他与将士同饮同寝,得将士爱戴,另一方面治军严明,不动百姓一丝一缕,因为如此,将士发誓保家卫国,边境有了好几年的样和。

  他还先后在青銮十八年、二十一年攻人琢、聱国,迫使两国签订和平条约,并招降边关数十游牧民族,更于二十四年再掀征战,夺镅,西方茸疆,统一了北南西了。

  边关捷报频频传人銮城,战报被百姓们贴成了公告四处发送,举国都知道他们有一个骁勇善战的太子。

  青銮二十六年,相帝薨天,他赶回来奔丧,并且在百日后登基为皇,称贞帝。

  坐上帝位的他致力农耕,因为他知道税收与粮食充足,就等于掌握国家的经济命脉和国库空盈。

  好几年后,四方粮草皆满,家家有余粮,国家富强康乐。

  人人称颂他的功绩,却没有人明白他坐拥天下、却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苦,没有人明白他权倾天下、却报不了仇的无奈。

  漫长的岁月里,他就这样一个人独自孤独地走着。

  他让后世津津乐道的,不光是他建立空前的宏图霸业,还有他的婚姻,他终生未纳妃,除了他登基后追谥的玉儿皇后,没有任何女人。

  这样的男子,只有这点就够让历史记住了。

  第10章(2)

  现代。

  东区里开着古董店,很格格不人,斑驳的店面看起来摇摇欲坠的,倒店指日可待。

  它连招牌也没有一个,不小心经过的人先是发怔,然后看着橱窗摆着的笔墨纸砚,又一头雾水地走了。

  这年头,所有的新新人类都在用MSN、聊天,就连信也没人会写了,谁还喜欢毛笔啊砚台这些老古董?

  没人赏脸,老板也不甚在意。

  不过一向只有迷路的蚂蚁会进来的店,门难得被打开了。

  「我说无俦,门是门面,你好歹也上个油,客人上门听到这声音以为进了鬼屋。」

  空气不脏,反而弥漫着一股典雅的墨香、书香,还有真正古董散发出来的风雅。

  没有声音,没人理会。

  这里,只有真正识货的人才会来。

  那个叫无俦的男人占据了整家店阳光最充足的地方,他躺在凉席上,闭目养神,肚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线装书。

  他最特别的是那头比女人还要美丽的头发,蜿蜒着,如同活在悠久历史里的一个影子。

  来人他熟到不行,熟到不理他都能在他的店里混个半天。

  果然,狗不理的项元啸已经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,自己泡茶喝了。

  在无俦这里是没有咖啡那种东西的。

  听着那只暴龙在里面乒乓翻搅东西搞出来的噪音,他转回头,却看见一张瓜子脸就贴在他的橱窗上,跟着另外一个女生一直指着橱窗里的物品叽叽喳喳说个没完。

  那眼,那眉,那小嘴……

  他如遭魔障地起身,就连线装书掉了也没感觉。

  「小绘你看,湖笔、徽墨、端砚、宣纸,文房四宝中的上品呢。」她的声音有着燕子呢喃的轻软。

  「不会都是假货吧?这年头哪还有真的东西会摆在这里给人看,没保安,没防盗,更何况我听说像这些东西因为原料很难取得,很久以前就没有真品在市面上流动了。」

  「可是我看起来都好亲切喔,笔筒笔洗墨床墨匣镇纸水注砚滴砚匣印章印盒……小绘我统统都好想买!」

  「拜托,我的大小姐,今天难得公司休假,我们是要去KTV的路上好吗?要是迟到,那群青春老女人又要装模作样说我们没有时间观念,草莓、奇异果啦。」

  尔雅正要被小绘拖走,然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就这么刚好地伸到她面前来,浑拿心托着砚台。

  「广东肇庆的端砚,质地细腻,润泽净纯,你摸摸看,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?」无俦很少说话,可是他的声音听在尔雅耳里,不知怎么却有股熟悉的感觉。

  虽然^好啦,她对这个人的穿着有点不敢恭维,就算他对古装情有独钟,还留着一头美丽的长发,可是,现在是盛夏耶,他穿着长衫,不热吗?

  她真的摸了那砚台,脸上浮现惊喜。

  「蕉叶白,我在书上有看过,它这一抹就叫蕉叶白,是端砚石才有的特质?」

  他点头,露出一种久违的温柔,一种痛楚的渴望。

  「要进来吗?我介绍封了官职的文房四宝给你认识、认识。」

  小绘拉住她。

  「别去,一定是骗人的。」

  尔雅看着无俦的眼睛,她才二十出头,不懂他眼里流动的是什么,可是她能确信,他没有恶意。

  「你陪我一起进去。」

  「好吧,谁让我们是死党。」看起来歌是没得唱了,等一下打电话通知那些人吧。

  屋里头的项元晡看着无俦居然从外面带两个女孩子进来,讶异地挑了挑眉,没吱声。

  可是小绘却像追星粉丝般地先是捂住嘴,然后惊跳尖叫。

  「你是那个轮胎五星级饭店的神厨对不对?你为什么会在这里,你不会也是来买纸墨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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