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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家,下堂去  第6页    作者:叶双

  一双脚丫才踏进门,就见荆灵香不知为何地摔了算盘,荆小米连忙放下手中的菜篮,急急的探询。

  「我……没事!」口一张,原本一肚子的苦水就要出口,但话到舌尖,又都吞了回去。

  身为家中的支柱,就算心里有事,她也从来不会在他们面前诉苦。

  「怎会没事,我瞧你今儿个踏进店里,就心思难定的,怎么,在赫连家受委屈了?」

  对于大姊那显赫的夫家,荆小米其实没什么好或不好的观感。

  但至少她很清楚,荆家一家老小能有今日这安稳的生活,若非大姊卖了自己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
  所以对这个大姊,她只有满满的心疼,今儿个大姊难得回家,却难掩一丝愁容,她当然担心。

  「真的没什么!」面对妹妹的关心,荆灵香强打起精神,甚至漾出一抹笑,只是任谁瞧了都觉得勉强。

  「该不是为了和姊夫圆房的事吧?」既然大姊不愿说,荆小米只好用猜的。

  前两日,赫连家还派了管家送来一堆的礼,说是庆贺大姊和姊夫终于圆房。

  这大户人家的规矩的确是多如牛毛,就圆房嘛,悄悄的圆不就得了,偏偏他们富贵人家还得看日子、挑时辰,礼数一样也不少,不但得筵请族内耆老,就连他们这些娘家的人也得送上一份礼,告知这等喜事。

  这大户人家的规矩她是不懂,只知道这房是圆了,但总是笑容满面的大姊脸上却多了几丝愁容。

  「当然……不是!」不想让妹妹担心,荆灵香的否认来得又快又急,却反而教人瞧出些许的端倪。

  「怎么,难道大姊这回的圆房是被迫的吗?」

  这成亲十几年,有哪家姑娘碰上这种事,不含羞带怯的半推半就,毕竟嫁鸡随鸡。

  大姊嫁进赫连家,就是赫连家的人,那圆房也是早晚的事,除非……

  「也算不上是被迫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」向来直肠子的她难得有说话吞吞吐吐的时候。

  说实话,那夜,她虽然一开始稍有抗拒,但是后来被那男人挑起yu//火,也在迷离之中沉沦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
  「既然不算是被迫,夫妻敦伦本属正常,大姊又怎会这样满腹心事的模样?」荆小米一脸不解的问道。

  「我……」她既放不下家仇,却也脱离不了赫连又槐那执意的索讨,所以才会这般两难。

  可是这些话,就算说了,小米也不可能会懂。

  爹出事时,小米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,那一串的变故是一点记忆也没有,而她也不希望这个妹妹被扯进那一团混乱之中。

  「小米,你就别问了,我很好。」

  「好什么好啊,瞧瞧,你两道眉都快攒在一起了。」用说的不够,荆小米还夸张地晃头晃脑地盯着她仔细的打量,一边不忘逼问:「你快快老实说了,是不是赫连家的人待你不好,小米找他们算帐去。」

  荆小米一向性子冲动说走就走,还好荆灵香眼尖,一把抓住就要冲出去的她。

  「你别瞎想了,赫连家真的待我极好。」虽说称不上热络,可是该给她的,从来也没有少给过。

  要不是她心中有结,这赫连家的少夫人,并不难当。

  「既是如此,你究竟是在苦恼什么?」

  苦恼什么?

  面对妹妹的连番追问,其实连她也说不清自己那紊乱的思绪究竟是从何而来。

  近日赫连家笼罩在一股低迷的气氛之之下,就连一向爱缠着她的赫连又槐都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
  原本,面对这样的情况,她是该感到轻松的。

  可不知怎地,心里就是泛着一股担忧。

  担心什么呢?

  要是赫连家真出了事,不正好给她一个离去的理由,她应该巴不得朝那方向发展才是啊。

  可……心就是不由自主地被牵动着呵!

  「我只是觉得,自己似乎……」对上妹妹那充满关怀的眼光,荆灵香的心其实是感动的。

  这几年每每她逮着机会回来,娘总是不给她好脸色瞧,只有小米会亲亲热热的喊她,在这个家中,还关心着她的,怕也只有她了。

  「哼,你是被赫连家的金银珠宝给收买了,所以一颗心整个都向着赫连家那边去了吧?」

  柜旁的珠帘被人大力的掀开来,窜进两人耳中的话语是既尖酸又刻薄,更像一把锐利的刀笔直的插进她心窝。

  「娘!」低低地喊了一声,即使只是几句话,荆灵香也知道娘亲今儿个心情并不好,甚至还在记恨那日在赫连家所发生的冲突。

  「别喊我!我没有这种只记得荣华富贵,连亲爹怎么死的都忘了的女儿。」

  「娘,我没忘了爹是怎么死的。」对于娘亲的指控,她当然不能接受,急急的否认。

  正因为无法忘,她这才活得这般两难,要不然她大可以跟一般的大户少奶奶一样,过着茶来伸手、饭来张口,无烦无忧的日子。

  「哼!」慕玉兰冷哼一声,满眼皆写满怀疑。

  话说得好听,但打从她知道真相以后,也没见她做过什么为她爹报仇的事。

  「不必把话说得这么好听,你要是没忘,能和杀父仇人之子圆房吗?」

  就算杀不了他,趁夜拿把剪子绝了赫连又槐的命根子,让他们赫连家断子绝孙,倒也是不错的选择啊!

  但她什么都没做,甚至还和赫连又槐圆房,她早已彻彻底底地背弃了荆家的深仇大恨。

  「娘,你讲点道理,我没说我不报仇,可也得给我找着机会啊!」

  「我是不讲理,我只记得你爹是被赫连家给逼得走投无路,上吊自缢。我只记得你大哥是因为赫连家才会在归乡奔丧的途中被盗贼杀死,这些都是因为他们苦苦相逼才造成……」

  深埋的恨意呵!

  随着女儿与仇人之子圆房而彻底爆发,慕玉兰面目狰狞,十几年来让心中的恨意折腾着,早让她忘记自己所面对的其实是亲生女儿。

  「娘,或许,是爹自己太过贪心啊?」不忍娘亲这般被恨意折腾,一句深藏心底的公道话蓦地冲口而出。

  「啪」的一声,慕玉兰掌掴的力道之大,不但打红荆灵香的嫩颊,也让她整个人往桌边撞去。

  「娘……你这是做什么?」

  被眼前的风暴给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荆小米直到慕玉兰出手打了荆灵香,这才回过神来。

  小小的身子冲了出来,隔在两个至亲中间,小手还忙不迭地查看着荆灵香那被打出的一片血红。

  「我要打醒她,她当真以为不顾家仇地搭上赫连又槐就能安稳的过一辈子吗?像赫连家那样的人家,他们图的不过是新鲜,一旦尝了鲜,哪还会有半点的真心。」

  「娘,大姊打小就卖了自己,为的还不是咱们这一大家的生计吗?」

  虽然不清楚两家的纠葛,但大姊的牺牲她都是瞧在眼底的。

  她没想到的是,大姊做到这种地步,娘亲不心疼也就罢了,竟然还下得了这样的重手。

  「谁希罕!」慕玉兰冷哼一声,不论荆小米怎样好说歹说,心中的愤怒就是不能平息。

  当初她咬着牙,隐瞒所有的真相,眼睁睁地让灵香去赫连家当童养媳,图的可不是衣食无缺,她要的是报仇!

  想到她的夫婿和长子,那恨日日夜夜都在折腾着她。

  第7章(2)

  「娘,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啊?」平日慈蔼的娘亲摇身一变成了眼前这个充满恨意的女人,还说着她听不懂的话,对于这一切,荆小米完全不能理解。

  「小米,你别问了,娘只是……心情不好。」

  「心情不好,也不能这样打你啊,瞧你,脸都肿了,等会儿回赫连家,要怎么见人啊?」

  轻轻地呵着气,妹妹那细细呵护的模样让荆灵香蓦地心一暖,不顾脸颊的疼,她轻轻勾起一抹笑,不愿让妹妹多担心。

  「我没事的,反正赫连家这种大户人家,消肿散瘀的珍药多得跟山儿似的,我随便拿点来涂涂,就没事了。」

  「可是……」荆小米还要再说,但荆灵香却朝她使了记眼色,要她打住。

  不想连累荆家唯一还能拥有纯真的小妹。

  而且她也怕,再说下去,下回她回家来,瞧见的不只是娘亲愤怒的眼神,就连小米也会用不谅解的眼光瞧她。

  望着娘亲愤恨离去的身影,荆灵香忍不住轻叹一口气。

  她……真的好累!

  在仇恨中这般拉扯着,如果赫连又槐愿意大方些帮她,放她一马,那不是很好吗?

  只手把玩着手中那通透碧绿的扳指,赫连又槐悠哉的模样让聂紫相忍不住想要替他捏把冷汗。

 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皇上不急,急死他这个太监。

  这几日,朝中势力算得上是暗潮汹涌。

  以往人人都当又槐这个商场霸主是财神爷,即使身为重臣,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。

  但如今,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臣子一嗅着赫连家有难,全都纷纷盘算起来。

  毕竟赫连家是块大饼,只要分着一杯羹,也够他们挥霍许久。

  在这当口,这位正主儿却彷佛事不关己,老神在在。

  「找着人了吗?」忍着剖开他脑子,看看到底是哪个构造与常人不同的冲动,聂紫相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
  身为朝中的左相,休说是为了朝政安定,就说这赫连家的铺子,举凡米粮、盐糖、衣帛,甚至就连钱庄亦有插旗。

  再加上边关战士所需之战马、军粮和秣草等,虽是个商贾,但对皇朝的安定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。

  当然,最重要的是,又槐的妻子可是他那亲亲娘子的好姊妹,那时书南遭玺贵妃因妒生恨喂了毒药,命在旦夕,也是多亏又槐拿了大还金丹为她续命。

  所以就算政务再繁忙,这事,他还是得来管上一管。

  「没!」只知道仓库都是夜半莫名起火,即使每个仓库都有二十几名汉子守着,但是只要那人想烧,就全能烧个精光。

  「又烧了几个?」头疼啊!

  「三个。」

  「你不在乎?」瞧那回答多多云淡风轻,彷佛这事没啥大不了。

  朗朗勾起一抹笑,赫连又槐好诚实的答道:「我当然在意!」

  「在意却什么都不做?」聂紫相挑眉反问,显然完全不相信他有认真在处理这件事情。

  听说,最近这个商业霸主迷上他的小妻子,不论去哪儿都要将人拴在裤腰带上拎着。

  一个大男人这么离不开妻子,传出去活脱脱成了笑话,可是又槐却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。

  他的心思应该全在荆灵香那丫头身上吧!

  今儿个让他过府来,恐怕就是巴望着把所有事都扔到他身上。

  但……能不管吗?

  「那人总暗着来,我拿他没法子,再说我也怀疑,这事不单是生意上的纠纷。」

  打从灵香莫名在街上让人袭击,再到仓库被人放火烧了,这一桩桩好像都是刻意安排好的。

  就算要报仇,也得找着正主儿,弄清楚原由,才能处理吧!

  虽然还理不出头绪,可是赫连又槐却没有忽略这几件事的关联性。

  脑海中蓦地浮现一张俊逸的脸庞,原本他不曾深思,但这些事情发生的时机,似乎与前阵子出现在灵香房里的那男人有种微妙的联系。

  加上那男人望着他的眼神太冷,即使已经尽力隐藏,却仍盖不住那深深的愤怒与恨意。

  凭着商人天生的直觉,他几乎认定这事与他脱离不了干系,但他究竟是谁?

  「那总有些头绪吧?」瞧他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,聂紫相那张俊脸简直黑了一半有余。

  人家不肯用力,他只好自己刨根挖真相。

  略略偏头,赫连又槐彷佛很认真的想了一想,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得很整齐的纸,递给聂紫相。

  虽然他很有模有样,给他用力的想一想,但聂紫相就是觉得这一切只怕好友早已想得清清楚楚,方才的一切不过就是引他自动上钩的戏码罢了。

  「这是什么?」接过摊开,聂紫相瞧着画中那张俊雅却让人觉得有些熟悉的脸孔,完全不解为什么好友要在这个时候拿这个东西给他。

  「可能是这个人。」

  「是他」闻言,聂紫相低头认真的审视着手中的画像,愈看,就愈觉得熟悉,可却又说不出他的身份。

  终于,脑中灵光一闪,他知道他是谁了。

  只是他的脸色顿时又沉了沉,眉头也跟着皱起来。

  「你怎么会惹到这个人的?」照理说,又槐是个商人,不太可能招惹到屠硕雅这个得出黄榜通缉的江洋大盗啊!

  「你知道他是谁?」

  「狂徒屠硕雅!」这个男人够狂,任何事只要铁了心想去做,即使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。

  如今他不知为何盯上又槐,那事情想要善了,绝对棘手。

  「他叫屠硕雅是没错,但那一身温文儒雅的模样称得上狂吗?」一听聂紫相的说法,赫连又槐的脸色沉了沉,冷声嗤道。

  如果那人是冲着他来,他甚至还会觉得有趣,毕竟平顺日子过久了,他已经许久没能大展拳脚。

  偏偏那人犯了他的大忌,竟然以亲近荆灵香为手段。

  那丫头个性直善,对任何人都没有防心,尤其那日她甚至不顾生命危险,也要阻止他们两相争斗,显见屠硕雅这个朋友对她很重要。

  想着想着,赫连又槐的眉心又酸涩起来,他忍不住抬手揉弄着。

  近来因为那场病再加上仓库被烧的事,他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去弄清楚那个男人和灵香之间的关系。

  其实他心里还是挺介意的,尤其是他知道,虽然他如愿和她圆了房,成了真正的夫妻,但她心中的怨怼和想要离开的想法从来都没有打消过。

  想要留下她呵!

  就算倾尽全力,也想要将她留在身边,饶是她不愿,也不能撼动他的坚定,再说,他一直觉得她不愿的理由实属可笑。

  不过是桩上一辈的恩怨,值得他们拿一生的幸福去陪葬吗?

  偏偏她就是死脑筋,执意将自己的心守得死紧,害得他只能使出偷偷摸摸的小人招数,不着痕迹的偷心。

  「他真是狂徒一个,不仅行径狂妄,就连手段都很凶残,你应该没忘了两年前,庆南王南下,但却遭遇山匪,一家老小七十三口人全无幸免的惨事吗?」

  「是他干的?」倒是看不出那个温文儒雅的男人手段竟会如此凶残,他……

  所以那个男人在灵香面前的形象都是装出来的,可为什么呢?

  而且,他还记得那日灵香不顾自己安危闯进他们之间时,那个男人的气急败坏似乎不下于他……如果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情人,那么是什么样的渊源可以让一个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乱了方寸……

  当屠硕雅的脸庞在脑海中再次闪过,忽然间,赫连又槐惊觉那双眸子似乎似曾相识。

  那男人该不会是……

  一个臆测窜上心头,赫连又槐忽然因为自己的迟顿而失笑。

  呵,他倒是真糊涂了。

  心思一个劲的兜在灵香身上,倒让他平素的警觉心都废弛了。

  「怎么,你想着什么?」

  聂紫相一向善于察言观色,虽然赫连又槐只是微微一顿,但却已教他察觉。

  「没啥,只是突然想着一些事,你在朝中人脉一向广,能请你帮我查一件事吗?」

  「和这次的事情有关吗?」

  「可能吧!」

  从屠硕雅的突然出现在灵香的身边,再到灵香受伤,赫连家的仓库被烧,这一件件都发生得极其巧合。

  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,所以他真的得仔细想想了。

  再这么漫不经心下去,要是真伤着灵香,那就不好。

  「那成,告诉我你要查什么?」聂紫相满口应允。

  「查查当年京城有名的布庄『五彩坊』的颓败和庆南王有没有关联?」

  「咦?」这要求倒出乎聂紫相意料之外,他正要开口追问,但赫连又槐已经起身斟起酒,摆明不愿再谈此事,只准备与他把酒言欢。

  呵呵,那倒也罢了。

  反正既然又槐胸有成竹,那他又何须多费心思呢?

  第8章(1)

  「恶……恶……」

  止不住的干呕让荆灵香几乎直不起腰杆,双手扶着矮柜,那青春芳华的身子却迟缓得像是有了年岁的老妪。

  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
  这几日,她的身子极度的不舒服,不但浑身乏力,甚至常常反胃,初时她以为自己是吃坏肚子,也没怎么理会,怎知这症状却是愈来愈严重了。

  看来,她真得要翠喜去唤个大夫来替自己瞧瞧了。

  吐光肚里的东西,荆灵香这才舒服了些,拿起绣帕拭了拭唇,一抬头,便被屠硕雅那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身影给吓了好大一跳。

  喝!

  这人一定要这么来无影、去无踪吗?

  这几日,只要她逮着空溜出府,就会到风雅居寻他,可却总见不着他的人影。

  还以为那日他受了气,所以铁了心躲她,可没想到他却自个儿冒了出来。

  「你身子不舒服吗?」嗓音不若以往的温和,屠硕雅的语调听起来甚至带点冰冷。

  「大概是吃坏肚子了吧!」挥了挥手,她不甚在意地说:「倒是你,这几天到底跑到哪儿去了,怎么我几回上风雅居都找不着你?」

  热情地招呼着他坐下,还殷勤的替他斟了茶,荆灵香每回遇着他,都习惯嘴巴停不下来的聒噪。

  「你……记得你有一个兄长吗?」没有理会她的话,屠硕雅伸手端过她手中的茶水时,突然这么问道。

  「咦,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兄长?」惊讶地瞠大眼,荆灵香瞪着他,一副见鬼似的模样。

  她有兄长这件事,知道的人并不多,毕竟兄长早夭,为了不勾起娘亲的伤心回忆,所以早就绝口不提此事。

  这般隐密且过去的事,硕雅一个外人怎么会晓得?

  心头曾有的怀疑又起。他究竟是谁?

  「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,告诉我,你还记得他吗?」他态度强硬的不让她多问,迳自追问着。

  「记得,怎会不记得。」那话语掺着浓浓的苦涩。

  就算她曾有丁点的遗忘,她那个思子成疾的娘亲也会提醒她的。

  「既然记得,那么难道你不恨赫连家吗?」

  如果,一年前有人这么问,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恨。

  可……如今她却有些弄不清自己是不是该恨。

  又槐对她的好,和娘亲对她的恨成为一种强烈的对比。

  日日夜夜的纠缠,该是仇人的他却不曾对她讲过一句的重话,而且总是由着她撒泼。

  就算她咬他、捶他、打他、骂他,他总是漾着一抹笑,包容着她的脾气,也包容着她心里的矛盾。

  即使明知她恨他,还是不着痕迹的宠着她,很多事当下没察觉,事后回想起来,就不难发现他的用心良苦。

  那好……和娘亲的仇恨比起来,多温暖。

  反而是她的至亲对她的一片真心视而不见,一而再、再而三的逼迫着她,要她背负起两家过往的恩怨。

  虽然她口里嚷着恨,但其实她心底很清楚,这样的夜夜缠绵,那原就理不直、气不壮的恨,便更不能在她心里生根了。

  「我……」唇瓣勾起一抹苦笑,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屠硕雅这个问题。

  「回答不出来了是吗?」

  「你究竟是谁?」心中的疑惑随着屠硕雅脸上那抹笑容愈堆愈高,望着他,心中那股熟悉感便愈来愈浓。

  以前,她也好像在谁眸底看到这种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
  是谁呢?

  「你说呢?」

  「你接近我其实是有目的的,对不对?」得不到正面回答,荆灵香话锋一转,改而旁敲侧击起来。

  心中的怀疑就像是滚雪球似的,愈滚愈大。

  屠硕雅一改往昔闪闪躲躲的态度,大方的承认,「是!」

  「那你的目的是什么?」她不认为他会老实回答,但她还是问了。

  「我要让赫连家付出他们应付的代价。」睨了她一眼,就在荆灵香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时,他出乎她意外的回道。

  「如果你要对付的是赫连家,为何要刻意接近我?」他的答案其实在她料想之中,但她不懂的是,他为何挑中她这个在外人眼中微不足道的少夫人。

  「因为……」屠硕雅欲言又止,但望着荆灵香的目光却锐利得让人心底发毛。「自然是因为赫连又槐爱上了你,如果我能操控你,便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扳倒那个精明的男人。」

  望着那凤眸,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,突然间她浑身一颤,就连唇瓣的血色亦尽褪。

  她脑中闪过一种可能,那让她不敢置信,可是又这么硬生生地撞进她心里,然后就此霸着不肯离开。

  「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?」她压下那个猜测,继续问道。

  她与他顶多只能算是朋友,而且还是他有目的的接近她,就算她厌恶赫连家当年对他们家做的事情,可那并不代表她会帮他啊!

  「你会,因为你姓荆。」

  就单凭这个姓,她就得替荆家讨公道。

  「你究竟是谁?」

  她浑身上下爬满疙瘩,不单因为他的话和她娘那么的相似,更因为他那抹似曾相识的目光。

  方才被她强压下的猜测又冒出心头,荆灵香摇了摇头,试图镇静心绪,可是不论她怎么努力,依然心如擂鼓。

  「我是从地狱回来向赫连家讨公道的人!」

  「你是……大哥?」她不确定,甚至认定了不可能,但他似曾相识的眉眼和言语却让她不得不做如是想。

  「你的心里还有你大哥吗?」薄唇微挑,屠硕雅笑意灿灿的质问。

  荆灵香轻颤的唇儿吐不出一句话来,只能瞪着他,想要证实自个儿的猜测。

  在她的瞪视下,屠硕雅探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,在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之后,他缓缓的说道:「如果你的心里真的还有你那个死去的大哥,还有对赫连家的仇恨,那么明儿个你就去厨房,将这药掺进他们的食物之中。」

  只是烧了他们的仓库还不够,他还打算抢空他们的库银,让他们赫连家再无翻身的余地。

  他要他们尝尝他受过的苦,身无分文,一无所有。

  「我……不能……」

  嫁进赫连家这么多年,虽然他们待她称不上热络,可却从未亏待过她,加上这一、两年,又槐因为执着于她,对她更是有求必应。

  她可以强迫自己别爱赫连又槐,但却不能不顾念其他人对她的情份。

  这种事……她做不到!

  「不能吗?」脸上的笑容更加的阴邪,屠硕雅跨前一大步,与荆灵香之间近得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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