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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家,下堂去  第7页    作者:叶双

  当那种熟悉感觉再次传来,荆灵香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似的完全不能动弹。

  那不是真的,她努力这样说服自己。

  可是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!

  她瞪着屠硕雅微敞的衣领下,那颗红得刺眼的痣。

  那痣红得刺眼,甚至扎疼了她的心。

  泪开始不受控制的放肆奔流。

  难怪,难怪她不自觉的想亲近他,那是因为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。

  「为什么?」夹杂着哭泣的声音显得嘶哑,荆灵香抬头,望进屠硕雅的眸子,银牙紧咬地问道。

  她要问的是,为什么明明活着,却不肯回家,让他们的娘亲绝望得只能靠着恨意支撑的活下去。

  她要问的是,为什么明明活着,却不让他们知道,让她得为一家的生计,嫁进赫连家当童养媳,然后换来娘亲的不谅解。

  她更要问,为什么回来了却不说,还用一个陌生的身份接近她。

  「因为我要报仇!」

  那痣是他故意让灵香瞧着的,他要她记得他,记得她该恨赫连家,记得她该替刑家讨回公道。

  如果她记得又能为他所用,那么要让深爱着她的赫连又槐痛苦又有何难。

  早在灵香还没有察觉的时候,他就已经试探过那个男人了,他故意让剑仁在赫连家门口袭击灵香,为的就是瞧瞧那个男人对她有多在乎。

  而赫连又槐果然没让他失望,那倏地刷白的脸色和掩不住的焦急,证明灵香已经在他心上占有一席之地。

  那个男人打一出世就是个天之骄子,享尽了富华富贵,一帆风顺惯了。

  所以如果只是让他因为触怒朝廷而一无所有,未免太便宜他。

  那痛苦尚不及他所承受的千万分之一,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于盗贼之手。

  事实上,因为他的俊俏,他被盗贼给捉回山寨成了他们女大王的玩物。

  为了活下去,他屈意奉承,而那女大王因为迷恋他,竟渐渐的对他卸去心防,甚至将祖传绝学教给他。

  那种被女人玩弄的耻辱,早已一寸寸地在他扭曲的心里生了根。

  他恨极赫连家,也认定自己所承受的一切皆因赫连家逼死他爹才导致。

  他恨不得将赫连又槐千刀万剐,但那疼却远远不及他心爱的女人拿着刀捅进他的心窝。

  那痛,足以让一个骄傲的男人分崩离析,唯一剩下的只有卑微。

  而这就是他想要的。

  不但要夺走赫连又槐的财富,更要夺去他的尊严,他要他一败涂地,要整个赫连家为他爹陪葬。

  「只因为这样?」荆灵香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。

  「对!」那已经是他活着的唯一信念了。

  「报仇真有那么重要吗?」

  她的家人是不是都疯了?

  娘是这样,大哥也是这样。

  追根究底,她爹的失败有泰半是咎由自取,但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赫连家该为此付出代价?

  以前她也盲从的恨过,可是当她瞧见娘亲失心疯一般地恨着,再瞧见大哥为了复仇所做的一切,她彻底的醒了。

  她一丁点也不想像他们一样,背着这样莫名的仇恨过一辈子。

  往者已矣,不是吗?

  「当然重要!」面对妹妹的质问,屠硕雅语气激狂地嘶吼道:「十年前我遇盗贼,被掳去土匪窝,要不是靠着心底的仇恨,我不能活到现在。」话说得咬牙切齿,让人一点也不怀疑,如果赫连又槐站在他的面前,他会恨不得饮他的血、啃他的肉。

  望着那狰狞的面孔,荆灵香忍不住替赫连又槐抱起不平来。

  这一切究竟和又槐有啥关系,那盗贼可不是赫连家派去的。

  方才的激动退去,荆灵香望着屠硕雅的眼神充满陌生与不解。

  「这一切又与赫连家何干?」她忍不住反问。

  「怎么没关系,若不是他们,爹不会死,我们荆家不会家道中落,我又怎会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匆匆返京,遇到盗贼,求助无门。」

  那恨已经根深蒂固,再也觑不着出口,只能愈积愈深,终至扭曲了心智。

  「那么如果我不愿替你下毒,你是不是连我也想恨上,也会想,要怎么对付我?」心一寸寸的被撕扯着,可她仍一字一句的清晰问道。

  「你……爱上他了?」幽眸倏地迸出精光,屠硕雅瞪着她,语气凌厉的质问。

  「我没有!」那否认来得又快又急,反而显得欲盖弥彰。

  第8章(2)

  展硕雅瞪着她,眼神充满冷然,不带一丝的温情。

  「既然没有,为何不愿?」

  他早该看出来的,虽然她口口声声嚷着要离开赫连家,可是心中对于赫连又槐还是有着她不自知的眷恋。

  所以她离不开,走不了!

  再者,若非心中有情,背负着家仇,她又怎会这般轻易地和赫连又槐圆了房。

  她想做赫连夫人,货真价实的。

  想到这里,屠硕雅冷哼一声,望着荆灵香的眼神彷佛是在看着一个背叛者。

  那眼神像刀,割得她一颗心支离破碎的。

  「因为我不想看到两家世世代代纠缠在这股永无止境的仇恨之中。」

  放下!

  唯有放下,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。

  「借口。」屠硕雅不悦地勾起唇角,突然间,像是不能忍受她的存在一般,他将她重重推开。

  心中的恨意让他完全不顾自己的劲道是不是会伤着她。

  荆灵香惊呼一声,面对她的狼狈,屠硕雅只是一脸漠然的看着她跌坐地面,然后居高临下地冷冷瞧着她,「你以为你这样做,就可以置身事外吗?继续待在赫连家享受荣华富贵吗?」

  眼前狰狞的脸孔就如同那日娘亲瞪着她时一模一样,大哥和娘亲只怕都已在仇恨之中沉沦。

  在这一刻,她清楚的知道,从小疼她的大哥,已经不会回来了。

  「如果可以,我的确想置身事外。」她并不否认兄长的指控,对她来说,这阵子在爱恨之间挣扎,她真的累了。

  想爱不能爱,夹在赫连家和荆家之间,她成了彻彻底底的幽魂,没有人真正在乎她的想法。

  呵呵!

  一抹凄楚的笑在她的脸上慢慢绽开来,但却比哭还难看。

  突然间笑容冻结,因为一阵强烈痛楚从她腹部往她四肢百骸蔓延而去。

  「唔!」荆灵香闷哼了一声,本就苍白的脸庞更无血色。

  这是怎么回事?为何下腹突然这般疼痛?那痛甚至比月事来时更疼千倍、百倍,彷佛有什么东西自她身躯之中剥离似的。

  「哈哈哈……」见她痛苦莫名,屠硕雅竟狂肆地笑起来。

  弯下身,他伸手扳起荆灵香惨白的脸庞,一字一句,冷血的说:「你还不知道你怀了赫连又槐的孩子吧,我的傻妹妹?为了不让你太难做人,你肚里的孽种,大哥不介意当那个刽子手替你解决他。」

  他的话像是一记天雷,荆灵香瞪大了眼,瞧见屠硕雅眸底的那抹狠戾,她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,整个人宛若置身在千年寒冰之中。

  「不……」唇瓣蠕动了下,想要开口,却是无言。

  她拒绝相信这样的残忍,也拒绝相信自己腹中已经孕育了赫连又槐的骨肉。

  但当她感受到一股湿濡开始从下腹流出,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再真实不过,让她不信也难。

  「除了孩子不能留,我也不会让你置身事外的,你既然身为荆家人,荆家的血仇就有你的一份。」冷血地留下这几句话,屠硕雅便恍如鬼魅一般的离去。

  身躯的疼,和屠硕雅离去时的话不断地交缠在她的耳际,折磨着她的身和心。

 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正一点一滴的离开她,她不舍,脑海中甚至浮现赫连又槐在知道她有身孕时,会有怎样欣喜若狂的神情。

  他……会很开心吧!

  毕竟他是那么想将她留在赫连家。

  呵……多么可笑,她的家人不要她,急着将她拖至地狱之中,而她的仇人却拼了命的想要她。

  那男人呵!

  愈想,她的眼皮愈重,虽然想要找人救救她的孩子,可却浑身虚软得不能动弹。

  终究,她放弃了!

  躺在一片的血泊之中,傻傻地望着雕梁画栋的屋宇,一颗心渐渐的平静下来。

  好像,这十年来,她从来不曾这样仔仔细细地用心瞧着赫连家的一切。

  原来,这间屋子其实挺美的呵……

  「长枫,不论用什么方法,我要你撒下天罗地网,把屠硕雅给我往死地里逼。」

  头也不回地朝着何长枫交代着,赫连又槐一挥手,摒退了他才跨进房里。

  如果他们没有伤害她,他或许还能耐着性子陪他们玩玩。

  可是……他们却选择了伤害她,他们该死的踩着那条线。

  她是他的!

  不容任何人觊觎和伤害。

  虽然还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那个男人干的,但依他疯狂的报复行动,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。

  走近榻前,望着她张毫无血色的脸庞,赫连又槐的双拳紧握。

  应该不会是她自己吧?

  因为不想要仇敌的孩子,所以因为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的她自残?

  这样的念头堪堪闪过,他蓦地摇了摇头。

  她的心有多么的软他还不知道吗,她绝对不可能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。

  即使那个孩子是他的。

  「唔……」轻轻的呻吟自她的唇瓣逸出,彷佛被什么恶梦所扰,她辗转反侧,显得极不安稳。

  瞧着她这模样,赫连又槐想也没想地坐上榻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纳入怀中。

 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了,但仍是惊醒了睡得不安稳的人儿。

  长长羽眼睫搧了搧,一双水眸便在他眼前绽放。

  「你醒了!」勾起一抹和煦的笑,赫连又槐试图安抚她的不安。

  「你……」方才醒来,尚分不清楚东南西北,又发现到自己躺在他怀中,荆灵香直觉想要挣脱。

  可他却牢牢地箍着她,不让她动弹分毫。「别乱动,大夫交代你得休息的。」

  那语气好温柔,甚至比以往的他更加温柔,让荆灵香一时怔忡,直到大夫、休息这些字眼窜入她脑海中,昏迷前的记忆便在转瞬之间回笼。

  「我……的孩子……我当真有了身孕吗?」她喃喃自语着,想到那缘份短暂的腹中胎儿,豆大的泪珠便滚落而下。

  没有太多的激动,可是那默默流泪的模样更显哀伤,也更教人心揪成一团。

  「是的,你要当娘了。」

  一瞧她那泪眼婆娑的模样,赫连又槐便立刻知道她不可能不要孩子,心上一颗大石瞬间落了地。

  只要不是她不要他们的孩子,那就都还好办。

  「我要当娘了?」孩子还在,孩子没事吗?

  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,荆灵香又惊又喜,泪却掉得更凶了。

  「嘘……别哭了……」他轻声诱哄,不想让自己淹没在她的泪海里。

  「真的……没事吗?」

 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能保有孩子,只觉自己还在梦中,忽然间她张口往自己的手背重重的咬去。

  「你做啥?」赫连又槐不舍的喝道。

  哪可能眼睁睁的瞧着她这样伤害自己,他的眼儿倏地圆睁,一只手忙不迭地替她把咬出齿痕的手背从她嘴里抽出来。

  「我以为自己在作梦。」傻兮兮的,荆灵香这样说道。

  这说法顿时让赫连又槐感到一阵的哭笑不得。

  这女人呵!

  说她精明,却又时时傻气。

  伸手,拭去她脸上的泪痕,这是头一回,荆灵香没有抗拒他对她的温柔。

  「傻瓜,孩子真的还在,那可是咱们俩的孩子,我不会让他有事的。」

  那可是他千求万求才盼到的孩子,只要有了孩子,她应该就会安安份份的待在他身边了吧!

  「真的?」听着他的保证,荆灵香唇瓣蓦地绽出一朵粲笑。

  这男人对她……其实好温柔的!

  「当然!」赫连又槐俯身,衔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,然后再一次的保证,「这辈子,我都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。」

  荆灵香的心顿时又是一阵激动。

  这个让她家人恨入了心的男人呵!

  他竟然这样毫不犹豫地许诺了她一生,那一份许诺她原该弃如敝屣,可在经历了亲人的残忍对待之后,她再做不到。

  头一回,她摒去心头的怨恨,仔仔细细地瞧着他。

  将那张脸瞧得清楚,也一点一滴地给刻进心底。

  不想恨了,恨人真的好累。

  「一辈子吗?」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。

  「对,就是一辈子。」赫连又槐没有一丝犹豫的强调。

  一颗心,像是要飞上天去似的。

  他作梦都没有想到,她竟会主动开口向他索求承诺。

  这代表什么,她终于愿意为他打开心房,卸下心中那莫名的恨了吗?

  想到这里,他大手一张,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。

  「这世上真的有一辈子吗?」阖上眼,荆灵香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,感受着他的温暖。

  她原就身体虚弱,再经过方才那大悲大喜的情绪,几乎让她没了力气。

  在他气息的包围下,她渐渐的沉入黑甜乡中。

  带着她十年来不曾有过的安心与放心……

  第9章(1)

  在一片暖暖的阳光之中,荆灵香正躺在靠窗的软榻之上。

  舒适的环境,舒适的心情,她微眯着眼,瞧着那努力在花丛中采着蜜的蜂儿,飞来舞去的。

  忽然间,耳畔响起一阵嘈杂,她才睁眼,一道人影已经欺至,然后不由分说地甩了她一巴掌。

  荆灵香愕然,好不容易回神,就见正与丫鬟们拉扯的娘亲的那一双眼,正狠狠的瞪着她。

  心蓦地抽疼。

  吸口气,她挥退丫鬟们,软言轻语的启唇问道:「娘,有事吗?」

  「哼!」重重的冷哼一声,慕玉兰瞪着她已微隆的小腹,那眼神森寒得像是看着什么妖魔鬼怪。

  「我问你,你是不是怀了赫连家的孽种?」她厉声质问。

  「是。」

  「你……不要脸!」

  想开了,面对娘亲的辱骂,荆灵香不再逆来顺受,她定定地望着对方,心平静气地开口,「这孩子是我夫君的,何来不要脸之说?」

  迎着那带恨的眼神,她的心疼着,可却不愿再背负莫须有的骂名。

  「你一颗心都被赫连又槐给迷去了,对不对?」慕玉兰又问,脸上表情更显狰狞。

  「娘,没有谁迷了谁,我只是选择放下。」

  「你怎么可以?」厉声低吼,慕玉兰发了狂似的冲上前去。

  眼看一巴掌又要落在颊上,荆灵香不闪不避,阖上眼,任由娘亲发泄自己的怒气。只怕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。

  「啪!」的一声,可是原该伴随娘亲抓狂举动而来的疼痛却始终没有发生。

  荆灵香疑惑的睁开眼,就见赫连又槐像座山一般地挡在她身前,那有棱有角的脸上竟透着一道红印。

  「你……怎么可以?」泪水倏地涌至。

  他那么的骄傲,可却不闪不避的替她挨了这巴掌。

  傻呵,傻得让人的心泛着一阵阵的疼。

  「你在做什么?」手一牵,赫连又槐将妻子护进怀里,抬头便对着慕玉兰冷喝,那字字句句都夹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气。

  「我在教训我的女儿,关你什么事?」

  「你凭什么?」不理会怀中人的拉扯,他往前踏一步,逼近嚣张跋扈的慕玉兰。

  「就凭我十月怀胎生下她。」

  被赫连又槐的气势震慑,慕玉兰虽然嘴里逞强,可是她脚下仍忍不住地后退一大步。

  「你不过是生她而已,就算你对她有怀胎十月的恩情,但她牺牲了自己,让你和你的儿女们能够活下去,也已偿还这份恩情,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这样张牙舞爪的对待她,你真有将她当成女儿吗?」

  赫连又槐不顾情面,厉声诘问,那森寒是荆灵香从不曾在他身上瞧见过的。

  尽管知道娘亲不会领情,但见她被赫连又槐堵得哑口无言,荆灵香依旧不忍的伸手扯了扯夫君的衣袖,阻止他再说下去。

  转头,觑了她一眼,那眸光倏地柔情似水。

  「你别怕,有我在。」

  将她的一切都自顾自的揽上身,也不管人家要不要。

  望着他对自己的娘亲不敬,如果是以往,荆灵香肯定不领情,而且还会很生气,可是现在的她只觉得有股暖流滑过心底,方才的冰寒彷佛只是一种错觉。

  「我不怕!」仰首,望着他的眸光充满信任,她已经愈来愈习惯他的保护。

  「我比较怕的是你伤了娘。」说着,她越过他,为娘亲挡去他的愤怒。

  「娘,他只是一时情绪激动罢了,你别放在心上,您难得上赫连家来,女儿陪您喝杯茶,您消消气吧!」

  不理会她的轻软言语,慕玉兰的情绪虽然冷静不少,但是对于荆灵香的背叛依然耿耿于怀。

  尤其是他俩手牵手的浓情蜜意,看在她的眼底,全成了一副副最丑陋的景象。

  「我问你,你当真要选择他吗?」

  「我……」

  听到娘亲的质问,荆灵香咬唇,面容愁苦。

  她不懂,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她选,不选行不行?

  她的犹豫、她的挣扎,赫连又槐全都看在眼底,顿时,一阵强烈不舍涌上心头。

  几乎没有犹豫的,他长脚一跨,伴在她身侧,决定陪她一起面对。

  「娘!」十年来他从不曾如此喊过慕玉兰,这一开口,所有人包括慕玉兰和荆灵香都愣住了。

  「我知道赫连家和荆家过往在生意上有些纷争,若是你愿意放下那些恩怨,我会和灵香一起好好孝敬你的。」

  「你……」愕然转头看向他,只见他脸上并无半丝的勉强与虚假。

  感动顿时溢满荆灵香心间,与他交握的手一紧,随着她的放下,她便愈能瞧见他对她的好。

  那心,只怕是早已深陷。

  「你……」赫连又槐的话让慕玉兰有着片刻的怔愣,但随即她摇身一变,再次成了张牙舞爪的母狮。

 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她步上前,朝着赫连又槐说道:「你以为你赢了吗?你们赫连家又可以得意了?」

  「我没有,这种事不会有谁是绝对的赢家的。」他半丝得意的心情都没有,因为他能感受到灵香心里的复杂纠葛。

  原本,他是可以不用同她说那么多的,但是为了灵香,他愿意放下身段,替两家的关系找出一条生路。

  「我告诉你,你没赢,你永远不知道日日夜夜躺在你身边的她,何时会在夜半捅你一刀,因为她身上流的始终是荆家的血……」

  这句话就像是诅咒一样,笔直地撞进赫连又槐和荆灵香的心里,久久不散……

  她身上流的始终是荆家的血……她身上流的始终是荆家的血……总有一天她会替她那枉死的爹报仇的……总有一天……

  那话就像鬼魅一般,不停的在她身后追着,不论她如何努力地想要逃离,始终脱离不了。

  原本紧阖的眼皮蓦地睁开来,荆灵香惶然地弹坐而起。

  直到四周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,那狂肆跳动的心,才稍稍平息。

  伸手,她拍了拍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色,抬脚正准备下榻,门却忽然被人用力撞开来。

  发生什么事了?

  她愕然抬头,就见公婆面色不善地领着一群下人,鱼贯的走进来。

  「爹、娘!」

  见状,她急急起身,就要请安,但赫连老爷却冷然的抬手一挥,瞧也不瞧她一眼,便开口说道:「我问你,你今儿个是不是上过灶?」

  「是!」她今儿个心血来潮,上了灶替又槐炖了一盅汤。

  「想不到真的是你!」一听她的回答,赫连老爷脸色更加铁青,但他什么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,爱子心切的赫连夫人已经冲向荆灵香,怒气冲冲地掴了她一巴掌。

  这莫名的一巴掌打得荆灵香头昏脑胀的,完全搞不懂发生什么事,她一双眼下意识的在门外梭巡着。

  他呢?

  总是会在紧要关头冲出来保护她的他呢?

  「你在看啥?看看又槐是不是会来救你吗?」一见她四下张望,赫连夫人的声音更显严厉。

  「你都狠得下心下毒害他了,你以为他还能救你吗?」

  本来,看在儿子喜欢她的份上,她这个做娘的也尽量做到爱屋及乌,可没想到这个女人胆大妄为到谋害又槐,妄想得到家产。

  第9章(2)

  「下毒?!我没有!」

  他中毒了吗?!

  这念头让她的心倏地揪成一团。

  「你不用再否认了,今儿个又槐出事时,我就派人去查过了。」

  事情她都已让人查清楚了,原来这个荆灵香是有名的布商荆大风的女儿。

  她依稀记得,当年两家为争布市霸主的地位杠上,最后荆大风垮台,并在几日后自缢身亡,那荆夫人还因此上过他们家闹过几回。

  原本她家老爷不忍,想要拿些银子安顿荆家一家妇孺,可是那荆夫人性格高傲,不愿意接受,没多久就在城里失去踪迹。

  原来,那时他们流落到城南的贫民窟,想来荆灵香之所以嫁进他们赫连家,只怕是早就有计划。

  而她竟然一时不察引狼入室,现在儿子生死未卜,教她怎能不恨?

  「娘!」荆灵香焦急的喊了一声,要说的话却不是为自己辩解。

  「夫君,他还好吗?」即使知道自己的处境很艰难,但此时此刻,她唯一挂心的却不是自己,更不是腹中的胎儿,而是……他。

  他还活着吗?

  她不在乎自己会怎样,只在乎他是不是还活着。

  爱,早在心里深了根,只是她刻意选择忽略。

  直到此时,听到他中毒,那心里的慌和痛让她无法再自欺。

  「你还在乎吗?」赫连夫人冷眸一瞪,虽然对她会这么问感到怀疑,但心中的忧心和气怒还是凌驾了理智。

  「今儿个,你做出这事来,赫连家是再也容不下你了。」宝贝独子生死不明,赫连夫人美目含泪的瞪荆灵香。

  「来人啊,把她给我押到衙门去,要县老爷好好审审,重重地治她的罪。」

  没有动私刑已是给她最大的恩惠了,如果又槐从此不能醒来,那么就算将她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。

  一夕之间,风云变色。

  原本在京城跺跺脚,皇朝也要震动几分的赫连家陷入危机之中。

  赫连又槐中了毒,生死未卜。

  御用物品遭火烧了无法交差,导致后宫嫔妃频频生怨,继而惹得皇帝老头心烦意乱,下令彻查。

  向来门庭若市的赫连家成了闲杂人等勿近的禁地,那些达官贵人个个皆怕被牵连,所以见了赫连家的人就像见鬼似的。

  就连下人们也开始各自盘算着,免得到时遭了殃。

  「喂,你也睡够了吧!」聂柴相没好气地伸脚踹了踹还躺在榻上沉睡的人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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